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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6章
  秦落带着叶子逛了三个晚上,才把采买用于过年的一些物品准备齐。
  「小姨,买这么多干嘛?」
  秦落回答:「咱过年回老家,跟你妈他们一起过。」
  「小姨,这儿东西太贵,咱回家再买呗?」
  秦落说,「咱先买一些家里那边买不到的,其他的在家那边买。」
  叶子上兴趣班没一个星期,就跟同学们混熟,打成一片了,秦落放心下来。
  秦落选了一个晴朗的日子给若政打电话,问他有没有时间。
  若政挺痛快,说晚上七点有时间。秦落准时赴约,约了两个星期终于约到,
不容易。
  到了酒店门口,见若政的车停在那里,司机正坐在车里打游戏,她敲了敲车
窗,司机认识秦落,打开车门笑着说:「若总进去了。」
  秦落说从老家带来些不值钱的特产,两份儿,你一份,若总一份。
  司机把东西放进后备箱,连声说谢谢。难得遇见这么有礼貌通人情的女子。
以前,若总身边来来去去形、形、色、色的女人,哪个不是仗着若总的宠爱颐指
气使的。这个秦落却不是,大度有礼,进退得宜,看着就舒服。
  秦落进了酒店,若政订了一个包厢。以为还有其他人,若政那么忙的人不可
能单独为了父亲的事见她。
  推开包厢的门却出乎意料,包厢里只有若政一人。
  秦落心里突突跳几下有种不好的预感。不过,她很快镇定下来。
  秦落坐定,若政伸手摁下桌上的铃,很快有服务生进来。
  若政体贴给秦落点了几样菜,都是上次点过的。若政心思细,上次在酒桌上
看秦落吃哪到菜多些就就暗暗记下。
  秦落有些吃惊,不知道他咋知道自己口味呢。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若政连着喝了几杯,秦落见他喝完了就给满上。见若政眉头舒展开来,秦落
试探地问:「若总,您看,我爸的事,还需要我准备些什么吗?」
  若政微低着头若有所思,听她说抬起眼来,「我最近有几个酒会,你陪我参
加。」
  秦落梗了一下,被他的话闹懵了。「若总,不会对你造成不好影响吧?」
  万一被记者拍到,让若政夫人看见,那是不是自己又被扣上「小三」的名声?
好心办坏事,可不是她的初衷。
  若政抿着唇,似乎做出什么决定,「我这边没事,就是你那边?」
  秦落想说,她不想参加这样的场合,可父亲的事还依仗着眼前的人,点点头,
「那就听您安排。」
  若政举起杯子一仰而尽,秦落没再给他倒,怕喝多了。
  秦落发现,若政越喝,越显得心事重重,就找借口出去到前台找服务生付款。
  服务生说,「若总在这里有包间,款项都是按月结算的。」
  秦落只好讪讪说了声谢谢。自己想掏钱买单人家都不收,真是有钱没地方花。
  又回到包间,若政还在自斟自饮,碍于二人身份,不是朋友,没有深交,秦
落也不好劝什么,就又找借口出去跟司机说了。
  没几分钟司机进来,扶着若政离开。
  秦落拒绝司机,自己打车回家。两天后秦落接到若政电话,要她去监狱。
  秦落到了那边,又办理一些手续,有些手续不全的,人家说,人先放了,你
一个星期内补上就行。
  秦落知道这是借了若政的光,又给他打个电话表示感谢。
  领着父亲出来,秦落百种滋味在心头。
  十年囹圄,秦强背佝偻了,头发也白了,脸色灰突突的,再没了十年前的意
气风发。
  「落落,你不该把爸弄出来,在里边至少有吃有喝,饿不死,出来你说把能
干啥?还不是给你添负担?」
  秦落对父亲既恨又心疼,见他连点儿生存愿望都没有,拿话呛他,「把你当
年包二奶的劲头儿拿出来,把被人拐跑的钱追回来。这么多年牢白做了?」
  秦强自己理亏,对不起妻女,搭拉着脑袋。
  走了一段路终于坐上公交车,车上父女二人都没说话,下了车,秦落带着父
亲到商场买了几身衣服。内衣袜子拖鞋之类的秦落早就准备好了。
  秦强亦步亦趋跟在女儿身后,问:「落落,带我去哪儿啊?我想找个旅店住
下来。」
  秦落低低跟他吼,「住什么旅店?我家住不下你吗?」
  秦强又耷拉下脑袋,父女二人静静走了一段路,秦强忍不住又问,「你住哪
儿?结婚没有啊?姑爷知道了,是不是对你不好啊?要是因为我,嫌弃你就麻烦
了……」
  秦落没好气回道:「结过婚,又离了。」
  「咋离了呢?要不要爸帮你劝劝啊?」
  「你没资格劝!跟你一样,出轨!」
  秦强再也不说了,不过秦落却断断续续将事情原委说了些。很快到了家,打
开房门,叶子站在门口,脆生生喊:「欢迎姥爷回家。」
  秦强眼泪顿时就涌出来,老泪纵横啊。
  他颤着手指着叶子,问秦落,「她……她是……」
  进了家,秦落气儿消了不少,语气缓和许多,说:「我表姐家的闺女。」
  表姐是秦落姥姥家那边的亲戚,秦强跟妻子离婚后就很少跟他们走动,所以,
对叶子身份也没怀疑。
  叶子早已经将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秦落走的时候本想让她睡个懒觉,难得
孩子有个休息日,谁知这丫头勤快着呢,就连厨房里的菜都洗好切好,就等着下
锅炒了。
  这么乖巧懂事的孩子,秦落从心里满足。
  吃晚饭的时候,秦强说:「落落,我明天就出去找事儿做,我这个年纪找个
打更的还行。」
  秦落想了想,说:「行,你也别着急。」
  在监狱多年,与世隔绝,融入社会还要一段时间,先从最简单的工作入手未
尝不可。不是她不养活,父亲需要尽快融入社会,不然,跟社会就脱节了。
  秦强自己出去找工作,铩羽而归。因为他刚从监狱出来,许多手续没办完,
没身份证,找工作就泡汤了。还是秦落通过朋友在闹市区的写字楼找了一个夜晚
打更的差事。看在秦落面子上,对方给安排吃住。秦强白天也可以在单位的宿舍
里,不用来回跑秦落家。
  父亲的事落实了,秦落松了口气。
  叶子依旧去兴趣班,秦落到学校上课,时间虽然相对轻松,可还要随后准备
被若政传唤。
  上次跟秦落谈好分手以后,叶少川忍着没去找她。
  叶少川也是要面子的人,想起自己被秦落耍得团团转,他就气。
  那年,秦落突然失踪几天,回来神色仓皇低迷,他问她,她拿出打死也不说
的架势。叶少川拿她束手无措,后来就紧紧跟着她。
  有天晚上,喝过一杯她热的牛奶,他就睡了,睡得死沉死沉的。醒来时,秦
落走了,她的东西一件儿也剩。
  他钱包里的钱,值钱的手表,还有手机也没了。
  似晴天霹雳在头顶炸开。
  叶少川穿好衣服,慌慌张张喊着秦落名字,碰翻茶几,有封信掉下来。
  信是秦落留下的,叶少川看完,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也没了寻找她的勇气。
  秦落在信里说:叶少川,谢谢你从秃顶老板手里救下我。在被救下来那一刻,
我就决定跟着你。与其被无数个男人欺负,还不如跟着你一个人,我跟你在一起,
一是因为你长得帅,另一个就是因为你有钱。只要你有钱,无论你有多少女朋友,
我都不在意。可是,你那些女朋友找我挑衅就是她们的不对。
  我想了想,还是离开吧。首先,我跟你在一起没别的的意思,就是为了让你
保护我,让你给我交学费,这些事,我只想你我二人知道,如今,知道的人太多,
对我影响不好。我以后还要考大学,还要嫁人,不想因为这些影响了我的前途。
所以,我走了。
  秦落的信足以摧毁叶少川年轻的心,他骂秦落:我哪有什么女朋友?那些人
都主动找我,我从没有招惹她们。她们找你挑衅,你不会告诉我嘛?
  叶少川请假一天,消化秦落离开找个晴天霹雳。他不相信她就是图钱,若是
只图钱,为什么他感冒的时候她给他熬姜汤?为什么亲手给他织围脖?为什么抱
着他满足地说,少川,跟你在一起真好?
  可叶少川所有的怀疑在都在回学校时被击溃了。教导主任亲自找他谈话,说
接到一封匿名信,信里痛斥叶少川QJ未成年少女的种种罪行。
  叶少川说,老师,我看看那封信行吗?
  老师没给他看,要他找家长来。
  叶少川觉得天都塌了,打电话回家,李丽来的。李丽找到校长,又搬出叶安
邦的名字,这事就这么压下去了。
  从校长室回来,李丽跟他说,那个叫秦落的女孩儿已经找家里要了五十万走
了,还有收条呢。
  叶少川这才明白过来,原来秦落做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她先了解自己家世
背景,然后,利用机会接近自己,之后,委身与他,其实,她就是图钱。
  拿了五十万,又偷走了他值钱的东西,还留了一封信,最后一封举报信彻底
断了他对她的念想。以后,她可以用五十万到任何一个地方念书,考任何一个她
所喜欢的大学。
  那些女孩儿挑衅她是假的,其实她就是想利益最大化,从他手里得到更多的
钱。
  最毒莫过妇人心呐。
  这么多年,叶少川一直地秦落的所做耿耿于怀,无法释然。
  再次见面,他想尽办法让她难过,其实,看着她委屈难过的时候,他何尝又
好受过?
  他想听她解释,哪管撒谎也好,秦落却人从来没有提起的意思,似乎他们在
一起的那年是一场梦,梦醒后,一切了无痕迹。
  叶少川心里说,我要家世有家世,要权势有权势,人长得也不赖,也算是时
下所说的「有车有房有型有款」的「四有」男人了,你秦落不待见我,我……我
就找别人,别的女人乌泱泱往我身上扑呢。
  就凭着这种自我安慰,叶少川也不觉得日子难过了。再者说,一忙起来,暂
时,他也没时间想儿女情长的事了。
  马上就要过阴历年,过完年,市里马上就开两会,组织已经找他谈话,如果
没有意外,他将被推选为副市长,分管公安、国安、司法、人武、□、政府维稳
工作。  分管的部门也很多,有市公安局、市司法局、市□办、市国安局、市
监狱局、市劳教局,还负责联系市法院、市检察院、警备区武警总队等。
  叶少川为了这还得做准备,首先就得上上下下打点关系。
  这年头,领导给透信,你就以为万无一失那就太天真了。领导看中你,你也
得拿出些实际行动来。家族背后支持是一方面,自己也得努力呀。
  何况叶少川还是个倔脾气,不想依仗家世换仕途升迁,他一直低调,好多人
知道他背景不一般,也说不准是哪家的太子爷,总之,叶少川背景很神秘就是了。
  所以,叶少川一直在忙这事儿呢。
  为了找接近秦落的合理借口,叶少川让严谨那边儿加快行动收拾陈辉。
  严谨说,你逼我犯错啊。
  叶少川说,「天大的错都犯过,不差这一桩了!」
  严谨骂了他几句挂了电话。
  叶少川想,等陈辉那笔钱吐出来,再去找秦落,这样找她名正言顺,就说把
房款都追回来了。到时候,把钱往她面前一摔,看秦落感激不感激他,没准秦落
一激动,会主动扑进他怀里呢。
  叶少川想得美美的,睡梦里都梦到秦落躺在他身下,腿缠在他腰上,亲着他,
还一声声喊着「少川」。
  他一激动,下边一泻千里,醒来摸了一把□,湿乎乎黏腻腻的,只好骂了一
句起身去浴室洗澡。
  叶少川又去市府,回来路上,前边堵车,还有几个穿着制服的交警在维持秩
序。
  于剑放缓速度,瞭望前边,说:「好像出事了。」
  「下去看看。」叶少川说。
  刚迈步下车,前边就乱作了一团。
  几个年轻男人围着一个交警在打,另外有几个交警朝这边跑来援助。年轻交
警被打倒在地,不是护着自己的头,而是将执法记录仪紧紧抱在胸前。
  三个男人。都是醉醺醺的,两个交警跑过来也拉不开。
  于剑上前,又身穿便服,三拳两脚就把三个男人撂倒在地。
  一个被打掉牙,嘴角流血的人大声嚷嚷着:「快来看啊,警察打人啦!」
  「嘭」的又是一拳。
  于剑又挥拳出去,「老子不是警察!」
  那个人见自己吃亏,颤抖着手指着另外两个交警求救,「他——他打人,你
们警察见死不救!」
  两个交警都视那人为空气,将自己受伤的同事扶起来。
  其中一个年纪大点儿的交警认出于剑,张了张口想喊一声,又想起于剑出口
说自己不是警察就闭上了嘴。
  三个倒地男人爬起来,骂骂咧咧。
  于剑见他们不服,又挥起胳膊啪啪啪左右开弓,将每个人扇了俩大嘴巴。
  其中伤得最重的那个混蛋喊道:「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
  于剑又上前给他两嘴巴,「玉皇大帝也没用!」
  混蛋大声喊:「我姨是李丽,我姨夫是叶安邦!」
  于剑愣了愣,看向叶少川方向。
  叶少川背对着他们的方向,似乎在给谁打电话。
  站起来的受伤交警跟自己同事说:「这个人吹过酒精测试仪,九十九毫克,
醉驾,够拘了。」
  混蛋一听说自己要被刑拘,又见那年轻交警宁可受伤也紧紧抱住怀里的执法
记录仪,想到自己的视频都在这里,那是对自己及其不利的证据,遂扑上来就抢。
  年轻交警虽然受伤,可仍然宝贝似的护着执法记录仪。
  刚刚,他见识了混蛋们的嚣张。既然敢那么嚣张跋扈,醉酒是一方面,他们
喊叫认识某某也许是真的。醉驾者有后台,自己却没有任何背景,况且,他还不
算正式交警,若是没有领导为自己做主,怀里的执法记录仪就是维护自己权益的
证据。
  又有交警朝这边跑来,很快将三个酒鬼制服。
  于剑见没自己什么事了,就朝车走去,走了几步,回头跟受伤的交警说:
「去医院检查一下,他这是袭警。放心,领导给你做主。」
  年轻交警顿时红了眼圈。他是刚考上来的,还在试用期内,以为自己就这么
白打了。虽然不认识于剑是是谁,可听了他的话,心里还是热乎乎的感动。
  几个人把醉鬼带走,剩下那个年纪大的交警拍了拍受伤的小同事说:「秦宇
啊,你小子立功了。知道那个人是谁吗,咱叶局的司机。」
  于剑坐进车里将自己听到的跟叶少川说了一遍,尤其是那混蛋叫嚣着喊自己
「小姨是李丽,姨夫是叶安邦」的话。
  叶少川冷笑一下,「我听着了。我交代秘书找媒体记者了,尽快让醉驾打伤
我们执勤交警的事曝光。」
  于剑心想,谁也没咱叶局精明啊,这要是多条尾巴就是猴精了。
               第047章
  一个小时后,整点新闻上就播出了这起醉驾殴打交警的新闻。
  执法记录仪拍摄的现场视频在新闻里播放,厮打场面,交警倒地头磕到马路
牙子上出血了,还有记者到医院采访小交警秦宇的画面。
  有记者问:「听说你是实习交警?」
  秦宇点点头。
  记者问:「你多大?」
  秦宇头上缠着洁白的纱布,「二十一。」
  记者:「听说你是蝉联四届的散打冠军?」
  秦宇:「是。」
  记者:「你这个年纪正血气方刚,又是散打冠军,当被醉驾者打倒在地的时,
为什么不还手?」
  秦宇说:「我的拳头是用来保护人民群众的,不是伤害他们的。」
  叶少川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新闻采访画面微微点头笑。这小子很不错,值得
培养。
  于剑敲门进来,举着手机说:「家里来六个电话了,按你吩咐说在开会,这
次是首长打来的。」不用猜也知道是来求情的。多了半天了,首长来电,实在没
法拒绝。
  叶少川伸手接过电话,「爸。哦,我刚开完会。」
  那边说什么。叶少川就恩啊地点头应付。
  「是啊,刚刚下边的人跟我汇报说上电视了,咋啦?谁?李丽的外甥啊?不
知道啊!」叶少川装作什么也不知情打马虎眼。
  于剑捂着嘴还是笑出声。
  叶少川瞪了他一眼,继续跟父亲周旋,「那你们也不早说,要是早点儿说,
我还有办法把他捞出来,现在都上电视了,全国人民都看见了,我能咋办?再者
说,有凭有据的,他确实打我们交警了。对不起啊,爸,这件事我还真帮不上。
怪就怪你们不早点儿给我打电话,被新闻曝光了,就是天王老子也无能为力了。
您说,我总不能为了他把自己工作丢了吧?我要是这个时候往外捞他,那就是顶
风上……」
  放下电话,叶少川跟于剑交代,「下班儿后,去医院看看秦宇。」
  于剑终于笑出声来。「你这办法真高,我是想不到啊。」
  叶少川把手机还给他,嘱咐道:「跟那边交代下去,狠狠收拾收拾那几个混
账王八蛋。」
  系统里的人都知道叶少川护犊子,可护到这个份儿上,还是于剑没料到的。
  放下叶少川不表,再说说叶家老宅。
  放下电话的叶安邦将儿子的话跟李丽简单说了一遍,李丽很失望。
  叶安邦心里明镜的,自己儿子不了解,那就不是爹了,可听儿子跟他打官腔,
装糊涂,就觉得心里堵得慌,让司机开车来到军区医院。
  司机说:「首长,我们几个陪您上去吧。」
  叶安邦摆摆手,「我去李大夫那儿坐坐。」
  今天不是李歆出专家门诊时间,叶安邦又下来,到办公楼李歆的办公室,两
个便衣跟在他几步开外。因为贴身的人经常跟首长来这里,所以,早就习以为常。
  李歆下午不是很忙,正在看一个患者的病案。见叶安邦脸色疲惫进来,站起
身,问:「怎么了这是?」
  叶安邦从没像今天这样情绪低落,自言自语道:「儿子就是不如闺女贴心呐。」
  李歆在对面的沙发里坐下,笑着说:「是不是少川惹你了?」
  叶安邦说:「李丽外甥在少川那边儿惹事了,上了电视新闻。我问少川能不
能帮帮,毕竟李丽是家里的工作人员呐,也得给个面儿,谁知少川跟我耍官腔,
打太极,那外交辞令用的……」叶安邦揉揉眉心,无奈道:「这孩子对我有些想
法,我知道,可也不至于生疏到这个地步啊。我生的儿子我还不了解,我猜十有
□就是在他授意下放风出去,媒体记者才采访的……」
  李歆这边放着叶安邦专用的茶罐,冬天喝武夷山大红袍,夏天喝太平猴魁,
这么多年雷打不动。
  李歆将沏好茶放到他面前安慰道:「他应该是怕大家求情。孩子把这事做得
滴水不漏,说明他脑子灵光,你应该欣慰。」
  「我伤心是他应该实话实说,难道我这个当爹的会跟醉驾方站在一边?我会
因为李丽让他徇私枉法?」
  李歆抿唇,低头又在茶壶里蓄满水。
  叶安邦见李歆似笑不笑的样子,禁不住老脸一红,「你……不是也认为我跟
……」
  李歆抬头望着他笑出声来,「也正常,老伴儿老伴儿,老来是伴儿嘛。」
  「胡扯!」叶安邦佯装发怒,狠狠一拍沙发扶手。
  李歆笑笑也没再这个话题聊下去,而是说:「倾城去看少川,他托倾城给我
带回来一件羽绒服,还让倾城给我带话,说,要是我反水不跟他一个战壕,他就
一辈子不搭理我。要是我支持他,每年一件羽绒服,还给我养老,你说,这个诱、
惑是不是够大的?」
  见叶安邦立刻失落的样子,李歆想到什么,起身到自己的文件柜拿出一个购
物袋,递给他,「你试试,我前天逛街,碰见打折,见这件衣服挺适合你,就买
了。你在办公室时间多,就给你买了一件薄款。」
  叶安邦高兴起来,麻利地穿上,转了一圈问李歆:「怎么样?」
  李歆瞅了瞅说:「好像肥点儿!」
  叶安邦赶忙说:「不肥,不肥,过几日天儿冷了,里边加件衣服,正好儿。」
说着脱下来装进购物袋里放在身边。
  叶安邦目光落在李歆脸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被她坦荡不染一丝杂质
的目光压下去。
  叶安邦跟李歆早就认识,李歆是医院里大夫,外科一把刀,才女。叶老爷子
曾经动过手术,就是李歆给做的。十多年前,叶安邦妻子,也就是叶少川母亲脑
瘤也是李歆做的手术。
  叶母知道自己不久于人世,又了解李歆为人,知道她一直单身,就有心想把
李歆介绍给丈夫叶安邦。更主要的是叶少川跟李歆相处得很好。选择李歆也有托
孤的意思。
  叶母找到李歆,把自己想发说了,为了不影响患者治疗情绪,李歆答应了她。
  丈夫和还没大学毕业的小儿子都有人照顾了,叶母走的时候极为安详。
  叶安邦也知道了妻子临终安排,觉得荒唐。
  妻子在清醒的时候跟叶安邦说,「我走了,你必须得找个人照顾你,尤其是
咱儿子正在叛逆的时候,更需要人。李歆这个人,咱都了解,知根知底儿的,为
什么不能选她呢。」
  妻子说话在理,叶安邦也就对李歆更加留心。他想,过两年,再对李歆了解
一下,觉得时机成熟了,就跟李歆委婉表达自己想法。
  可妻子去世百天后,李歆主动找到他,说:大姐去世前说的事,我只是在安
慰她。我没别的想法,请首长原谅。
  妻子刚去世,叶安邦也没心思续弦,何况李歆已经明确地拒绝了,这事儿就
这么拖下来。
  人和人的相处讲究缘分的,叶安邦和家里人常来医院,也就跟李歆越来越熟,
尤其是小儿子叶少川跟她处得极好。渐渐地,李歆就像入夜的春雨,润物无声,
一点点儿浸入叶家。
  几年相处下来后,叶安邦对李歆好感更强,觉得她是大气的女子,跟自己也
谈得来。不过,心里有好感,却没在明说,二人就朋友似的处着。
  这期间也有人给他介绍不少,包括家里的那个管家李丽也对自己不错,不过,
都不敌李歆在叶安邦心里的分量。跟李歆在一起,他有种心灵上的契合,就跟多
年老朋友似的,心里舒坦,没有任何负担。
  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叶安邦直觉,李歆是个心里有事的人,但是,她从没
跟他说过心事。叶安邦也就没问。
  李歆觉察到叶安邦对自己的好感后,开始不停地给他介绍医院里条件相当的
女子。
  开始,叶安邦看了几个,后来,索性挑明了说,「李歆,你别再介绍了,我
不想看。你要是怕我来给你造成不好影响,以后我就不来了。」
  李歆也觉得自己小题大做,此事就此打住。
  二人就跟老朋友一般相处。叶安邦时常来她这里坐坐,或者约李歆出去找个
优雅安静的茶楼聊聊天。
  就这样,一晃,十多年过去了。
  气氛有些冷场,还是李歆重新挑起话头儿说:「有一个刚直不阿,铁骨铮铮
的儿子该高兴才对。要是也跟老李家老大似的,天天吃喝玩乐,灯红酒绿的无所
事事,你看着不是更生气?少川这么做也是怕你为难。站在我的角度看,我挺喜
欢少川的。不靠家世背景,不打着你的旗号,就一个人拼,也不容易。也有些有
正义感的年轻官员想为老百姓办事实,办好事,可他们势单力薄,会遇到种种阻
碍。少川有这样的家世背景,自己又有一股子冲劲儿,这是好事,要我说,这是
他们那边老百姓的福气。」
  叶安邦紧蹙的眉头终于舒展来,儿子被肯定,心里高兴,嘴上却数落李歆,
「舌灿莲花。他真有那么好?我是没看出来。」
  见他心情好了,李歆也笑了。
  「他的婚事,唉。我还想让你劝劝他呢,这么多年,一个老爷子,一个你,
他都能听几句。」叶安邦说。
  李歆劝他,「强扭的瓜不甜,你也别太封建家长制了,男孩子四十岁结婚也
不晚,不像女孩子,一过三十就成了老大难。少川是有分寸的孩子,别逼紧了,
欲速则不达。」
  叶安邦点点头,又勾起心里疑惑,「你……」
  李歆迎上他探寻的目光,说:「公事可以问,关于我个人的私事就免了。」
  「那我就……」
  「叶首长,你可别调查我,不然,我们连朋友也做不成了。」
  「就是因为尊重你,这么多年我才没调查。」叶安邦很严肃。
  「谢谢首长,」李歆顿时放缓语气,温和地笑,「谢谢首长成全。」
  叶安邦板着脸,赌气似的站起来抬脚就走,走到门口又反身回来,将李歆给
自己买的衣服拎着,对上李歆「你走好」的目光,火气全消。板着的方正脸庞舒
展开,忍不住笑出声来,斥了她一句,「真拿你没办法!」
               第048章
  阴历年马上就到了。
  叶子年前的课已经结束……
  闲下来的叶子在家就写写毛笔字,或者一个人跟着棋谱对弈,偶尔的也压压
腿,将舞蹈动作练习一遍。
  叶子喜欢这种安静的日子,不像其他同龄孩子那么好动。
  腊月二十三小年这天,秦落的课也结束了,她带着叶子起个大早到市里的大
超市置办过年物品。
  原来打算回表姐家的,父亲出狱回来,秦落就跟表姐打电话说不回去了。
  这是他们父女分开十几年后的第一个团圆春节,秦落还是很重视的。
  叶子也不想回去。
  表姐听叶子不回来,就说,「那你们就在那边儿过吧。」自从有了自己的儿
子以后,表姐对叶子不上心,春节不回去,她也正好省了一笔吃住的开销……
  秦落特意买了一副烫金对联儿和两个红彤彤的大灯笼。学校发的购物卡,又
买了些海鲜,回家就开始准备晚饭。
  秦强值夜班儿,晚上五点就要上岗,秦落在中午就给他打电话,让他早些过
来,下午两点开饭,吃完饭就让他回单位值班,什么都不耽误。
  秦强来了,脸色郁郁的,看似心事重重。
  秦落问:「怎么啦?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秦强摇头,说:「就是最近有些感冒。」
  秦落说:「那就别上班了,在家休几天。」
  秦强说:「好容易找的活儿,咋能请假呢……」
  临走时,秦落要陪他下去到医院检查一下,秦强想了想问:「落落,你有银
行卡吗?」
  秦落银行卡好几张,她拿出一张来给他,「里边钱不多,你零星用足够了,
要是有大的花销再跟我要。」
  秦落陪着秦强到附近的医院看完大夫,又开了药给他招呼计程车,看着车子
远去消失不见才反身回家。
  小区门口差点儿撞上人,猛抬头,激灵一下打个冷颤。
  秦落比谁都明白,叶少川找她没好事,她对他的唯一用处就是上床,满足他
的私欲。
  叶少川牛哄哄地问她:「在这儿谈,还是去你家里?或者去我家?」
  秦落合计一下,去家里肯定不行,叶子在家,在这儿谈也不行,进进出出的
人都是邻居,去叶少川家更不可能,最后她说:「我知道这附近有家茶楼,我们
去那里吧。」
  叶少川黑色的车子发动起来,箭一样窜出去,秦落赶紧将安全带系上。
  进了茶楼,秦落要了一个卡座,叶少川不干,非得要包厢。服务生对叶少川
气场十分敬畏,当然听他的了。
  好在包厢临窗,还是那种落地窗,包厢不大。秦落进屋就把薄如蝉翼般的纱
帘拉开,房间里顿时宽敞明亮起来。
  「说吧,什么事?」
  叶少川大喇喇往沙发里一坐,从手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开往她面前一摔,「你
的!」
  秦落疑惑瞅着他,「什么?」
  「你的房款!」看秦落迷茫的样子好笨呐,他忍不住解释,「你跟陈辉结婚
的新房首付款!」
  「真的?」眼下自己经济捉襟见肘,听说有钱,秦落顿时兴奋起来,不到一
秒又冷静下来,「你哪里弄来的?」
  离婚后,陈辉给她打过几个电话,秦落没接,最近就消停了。因为不联系,
就不知道叶少川这钱是怎么从陈辉那里要出来的。
  「威胁他?」秦落指着银行卡问。
  叶少川勾勾手指,「来,靠近点儿我告诉你!」
  秦落不听他的,身子往沙发里深深一靠,「说不说?不说我走了。」
  叶少川急忙站起来,也不管秦落同意不同意就跟她挤在一起。一侧沙发能做
坐两个人,叶少川偏不坐外边,非得挨着秦落,挤得紧紧的。
  秦落想站起来,叶少川一把摁住她,低头就啄住她嘴。
  秦落抬脚就踹,叶少川大手跟铁钳子似的,宁可受皮肉之苦也不撒开到嘴的
美味。
  秦落这生气了,狠很照他唇咬了一口。
  叶少川嘶哈一声松开。另一只伸进秦落衣襟的手不解渴地掐了几下才放开。
  秦落说:「滚那边儿坐着。」
  叶少川一收臂,将她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秦落立刻就觉察到屁股底下有硬硬的东西顶着。她挣扎着要下来,叶少川摁
得更紧,还上上下下颠了几下。
  秦落揪住他乌黑如针的发。
  叶少川只好不甘心放开,又拿出那赖皮劲儿央求,「落落,给我吧,就一次。」
  秦落站起身,叶少川又一把将她摁住。
  「落落,你帮帮我,我就把这钱怎么要回来的告诉你。」
  秦落说:「这钱是你要回来的,那就归你了。我不要。」
  叶少川不依,好说好商量不行,就拉来开裤链,强行摁住秦落的手进去,扶
住自己的昂扬狠狠地动起来。
  秦落骂他:「你跟种马有什么区别?」
  叶少川见秦落也不主动帮自己解决,就摁住她的手自己推送,「当然有区别,
种马只跟母马在一起,我跟你在一起!」
  秦落恶狠狠摁住他的活儿要攥下去,叶少川见她狠呆呆的样子立刻放开。
  虽然没解决实质问题,可毕竟也肌肤之亲了,叶少川系好裤链说:「这钱确
实是陈辉的,给你的你就收着,别磨磨唧唧的。」
  秦落问:「有手续吗?」
  「啥手续?难道我还让他写个条给你?本来那钱就是你的,你矫情啥?」
  叶少川臭脾气上来,秦落也火了。
  「我问一句还不行?钱财是最危险的,这么不明不白的,不得小心些?还是
你平时受贿多了,对这点儿小数目无所谓?你不在乎这点儿钱,我可在乎。我怕
别人给我挖了井,等我往下跳呢!」秦落跟他吼,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她明明是为他考虑的。
  「你——」叶少川瞪大眼,指着自己鼻子,「我给你挖井?我用得着给你挖
井?」
  秦落也瞪着他。见他发火,她也懒得跟他解释了。
  叶少川一把掠过她来压在沙发里,「今儿个小爷不挖井,也要把你埋了!」
  撕拉一声,秦落裤链来开,叶少川也把自己的拉开,每到这个时候,秦落就
不反抗了。她知道,她也反抗不了。她越是挣扎,叶少川动作越粗鲁,她就越受
罪。
  秦落也不知为啥叶少川跟自己不对盘。不知道是自己说话表达不明白,还是
叶少川理解错误。就像刚刚,她说怕这钱是陷阱,意思是怕这钱是陈辉设计的陷
阱,不但把她套进去,更主要的是怕叶少川也被套进去。万一被陈辉反咬一口说
叶少川受贿,那他的前途就完蛋了。
  秦落想,自己明明是好心,叶少川就是听不明白。她就是对牛弹琴。
  叶少川见她心不在焉的就更气了,大手伸进她后衣襟,逶迤爬着来到她胸前,
轻轻揉捏几下狠狠一压。
  秦落顿时收回心神,「你轻点儿不会啊?就是打小姐也要懂得礼貌吧?」
  叶少川见秦落老实了,动作果真温柔起来,「那你就配合我,像上次一样,
你看看,要是我俩都全身心投入,那该多好啊,我快活,你也舒服不是吗。」
  秦落瞪了他一眼,仍旧挺尸样儿,「快点儿!」
  叶少川见她视死如归的样子,只好自己努力了。他先是低头啄住秦落的唇,
辗转一会儿,又撩起她毛衣,扯开胸衣,叼住两朵雪中寒梅吮得啧啧有声。
  秦落理智确实是怠工不配合的,但身体却比理智诚实,当叶少川用舌尖儿在
她小腹部打着圈儿,又是舔又是吮的时候,一股热流迅速蔓延至小腹,聚集在那
里,滚烫滚烫的,无比空虚。
  叶少川进入她身体的时候,她紧紧咬住唇,可还是溢出一声似痛苦似满足的
嘤咛。
  叶少川一翻身,二人身体仍处在连接状态,让她骑跨在自己腿上,他掐住她
纤瘦的腰上上下下顶弄,水声潺潺叮咚有声。
  后来,秦落只觉眼前有无数星星在飞,她能做的只有紧紧抱住叶少川脖子求
他:「你快点儿,我不要了。」
  叶少川气喘吁吁,他可不想这么快缴械,嘴里却说:「宝贝儿,不是我不快,
是他不出来啦,来,你喊几声,叫几声,马上就出来了。」
  「不要了,我受不了了,求你快点儿!」秦落只觉得身子已经不是自己的,
魂魄轻飘飘飘在空中,看着眼前的一幕放荡景象。
  「我用手好不好?」秦落央求。
  「不好!」每当要喷薄而出时,叶少川就退出一些,等那股劲儿过去又顶进
去。
  「乖宝贝儿,你用嘴我答应你。」
  秦落不再说话,任凭他搓扁捏圆,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再次醒来时,正躺在叶少川怀里,叶少川似乎在给谁打电话,怕惊醒她,声
音特别低。见秦落醒来,他恢复正常声音说:「好,就这样。」然后挂了电话。
  叶少川无比疼惜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商量,「今天过小年儿,到我那儿去
吧。」
  秦落从他怀里跳下去,整理好衣服说:「我回家。」
  叶少川骂了一句什么,紧跟在她身后出了茶楼。
  叶少川接的电话是于剑的,于剑告诉他,说李丽过来看她外甥了,意思是想
见见他。
  叶少川不待见她,但她毕竟是家里的工作人员,只好送秦落回家,然后他找
于剑汇合。
  腊月二十三小年,叶少川跟秦落见面。
  腊月二十四,有人不请自来。
  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李丽。李丽到公安局找叶少川,事先没打电话,就想
搞一个突然袭击,主要是她怕叶少川不见她。
  进公安局迎面碰上陈雨过来办事。李丽跟她打听叶少川办公室。
  陈雨巴不得有接近叶少川机会呢。
  上次投怀送抱叶少川后来没有追究,只是被于剑拎出来扔到大街上,后来,
没被处分,这让陈雨心里的那点儿将要堙没的希望火苗儿又迎风而起。
  陈雨说:「我带你去叶局办公室。」
  二人到办公室门口,锁门。
  陈雨眼珠一转就说:「最近,有个离异的女人常来纠缠我们叶局,没准叶局
是想躲着她呢。」
  李丽问:「还有这事儿?那人做什么的?叫什么名字?」
  陈雨见李丽感兴趣,又听李丽说是叶少川小姨,就说:「那个女人叫秦落,
在医学院上班,离婚的,前段时间借调我们局里一段时间,每天都纠缠我们叶局,
后来被叶局又给调回去了。阿姨,阿姨,您怎么了?」
  李丽好不容易反应过来问:「你有秦落电话吗?」
  陈雨将秦落电话以及学校所在位置说出来,见李丽很紧张的样子,她说:
「我们叶局不喜欢她,您别太上火。」
  李丽点点头。
  秦落接到李丽电话很意外,当听说她叫李丽时,浑身打个冷颤,不禁想起十
二年前的事。
  时光回溯到当年。
  秦落当初离开叶少川是因为李丽到学校找她,威逼利诱。
  秦落不答应,一年时间相处,她已经对叶少川产生依赖,尤其最近这几个月,
二人蜜里调油的,叶少川晚上也不出去玩儿了,帮着她在灯下补习功课。
  李丽在这个时候找她,她当然不会答应离开。
  李丽见秦落倔得跟头驴子似的,气呼呼离开。
  第二天,老家人找秦落来,说她父亲秦强出事,可能被叛死刑,下周二宣判。
  秦落说,那我周末回去。
  第三天,周末,李丽又来了,还带来几个人,把秦落抓进一个小黑屋里。
  秦落不知这是哪里,没有灯,接着外边微弱的月光,能该看得见窗户破了,
没有玻璃,呼呼的夜风吹进来,冻得人瑟瑟发抖,房间里地上凌乱散着不知哪里
来的破报纸和塑料袋儿,在夜风搅动下哗哗地响,听着毛骨悚然。
  让她害怕的不止黑暗里的异响,还有身边的几个男人。
  那几个男人当着她的面儿解裤带,随意在她面前大小便。
  秦落吓得早就没了眼泪,抱着肩,蹲着身子蜷缩在墙角。
  从放学到现在,她还没吃饭,房间又冷又黑,这个时候,她特别想叶少川。
也想生死未卜的爸爸,此刻,爸爸是不是也跟自己这样被人关在小黑屋里,被人
欺负。本来她打算周末回家看爸爸的,没料到,却被抓到这个自己分不清东南西
北的地方。
  李丽来了,还算人性,端来一盒热乎乎的饭和一瓶矿泉水。
  李丽把手电筒放在水泥窗台上,端着盒饭问:「秦落,饿不饿?」
  秦落忍着肚子咕咕叫,哭出声来,「阿姨,求您放我了,我跟少川在一起,
我不会影响他学习,您放了我,我会一点点儿疏远他,求您放了我,我爸被判刑
了,我要回家看看他。阿姨,您也有父母,请您可怜可怜我。我可能是跟爸爸见
最后一面了。我跟少川的事,我答应您了,就不会食言。」
  李丽冷笑。
  昏黄的手电筒光芒下,秦落觉得她的笑分外狰狞。
  「秦落,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一点点疏远?时间呢?期限多少?」
  秦落不语。
  不知从哪里跑出来一只老鼠,吓得秦落啊的大叫一声,她攥住李丽裤脚哭着
哀求:「阿姨,人都是父母生养的,我爸爸就要背叛刑了,我怕是一辈子都看不
到他了。求您放了我,等我爸爸的事完了,我就离开少川。」
  李丽居高临下俯视这她,问:「你爸出了什么事?」
  秦落将从亲属哪里听来的说了一遍。
  李丽想了想说:「你等着,我去打听一下。」
  半个小时不到,她回来了,说:「按理说,你爸是该判死刑的,不过,你要
是答应我离开叶少川,我会帮你,让你爸改判。」
  「能把我爸放出来吗?」秦落希冀地问。
  李丽笑了,「你也太天真了,死刑改为有期就不错了。」
  秦落不知道叶少川家里怎么那么大的能量,第二天,李丽就告诉她,我要是
出门活动,你爸可以改判有期徒刑。
  「我……我怎么信你?」
  李丽笑:「此时就是你不信我也得信,不然你就在这里待着,不但见不着你
爸,说不定自己也自身难保。」说着瞟了一眼站在门口走廊里的几个五大三粗的
男人。
  「我能保证把你爸的事办了,你拿出你的诚意吧。」李丽问,「你还想要多
少钱?多少钱你才能离开叶少川?」
  秦落咬了咬牙,一狠心,想都没想,说出一个自己以为天大的数目,「五十
万!」眼下,能让爸爸免去死刑,自己能从这里出去才是最重要的。
  李丽说:「我能给你,但是,你一定要离开叶少川。」
  秦落点头:「我一定离开。」
  经过小黑屋的折磨,秦落真怕了,那几个男人淫邪的笑,老鼠从脚下跑发出
的窸窣声,还有叶家的滔天权势。为了自保,为了父亲,秦落决定离开叶少川。
  李丽回去找叶安邦复命。李丽将秦落描绘得爱财虚荣,道德败坏没有底线。
  叶安邦为了给妻子积德乞求她快些好,就答应了秦落提出的要求,不但从中
斡旋将秦强改成有期徒刑,也答应给秦落五十万。
  在叶安邦看来,儿子年少糊涂,跟未成年女孩儿在一起就是不对,所以,也
没对秦落赶尽杀绝,当然也没想过要见见秦落这个人。
  其实,当初叶安邦安排去找秦落谈的人不是李丽,而是李歆。
  叶安邦听说一些小儿子跟未成年女孩儿同居的事儿,为了不想把事情闹大,
不暴露叶家背景,也为了不影响叶少川声誉,让叶少川收心,叶安邦想请一个随
和的人出面,最好是女人,既不给女孩子压力,还想把这事不声不响解决掉。
  当初,处理这件事的应该是跟叶家关系好的李歆,李歆答应了,计划没有变
化快,那几天她正巧出差开会。
  李丽那时候是医院的护士,比李歆小好几岁,主动请缨说,我去。
  当时,李丽是负责照顾叶安邦妻子的护士。叶母一听,说好。还特意嘱咐李
丽,「不要为难那个女孩儿。」
  李丽答应的好,但是,她有自己的私心。叶安邦妻子的病只是拖延,无力回
天。如果叶安邦妻子一死,叶安邦肯定得续弦。
  李丽知道叶家的权势和背景,进入叶家就一辈子锦衣玉食,荣华富贵了。
  她想进入叶家,成为叶安邦的续弦。当然得把事情办得漂亮,要将叶少川的
心收回来,就得下猛药。
  李丽找来自己哥哥,一个企业的工人,身上脏兮兮的,黑乎乎不知是刺青还
是本来就那么脏,他又找了几个人社会痞子的男人。
  秦落才十七岁,一个小女孩儿人被那么多男人围在中间嬉笑挑逗,还被摸身
吃豆腐,恐惧可想而知。
  李丽因为处理这件事干净利索,不拖泥带水,在叶安邦妻子去世后,她主动
请缨进入叶家,也实现了自己愿望。当然这是后话。
  秦落答应李丽后,开始做离开的准备,不知怎的,叶少川似乎有感觉似的,
看得死死,她只好给他下药。
  离开叶少川后才发现,自己怀了两个多月的身孕、接下来就辍学,产子、送
人,然后就又开始复学,一晃十多年过去,日子就这么跌跌撞撞走过来。
  李丽报出自己名号后,那边静静的,只听见呼吸声。她猜到秦落应该想到自
己了。
  李丽说:「你要是不出来见我,我一样能找到你家,十二年前你就见到过我
的厉害吧。」
  秦落问:「哪里见?」
  李丽说了一个地址。
  虽然时隔多年,秦落心里一直有阴影。
  常梦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拿着刀追赶她,她一直看不清那个人的面孔。现
在,李丽站眼前,秦落一下就想起了。常入梦中的女人面孔清晰起来。
  就是眼前这个人。
  这个女人是叶少川父母派来的,叶少川家里势力很大,自己和父亲的生死就
掌握在她手里。这些念头,十二年前就已经深深植入秦落还未成年的头脑里。
  以至于现在看见李丽,心里还是忍不住打怵。
  当年,李丽帮叶家撵走秦落,是想让叶家认识到自己的能力,后来,如愿进
入叶家,日子过得并不是那么舒心。
  十几年过去了,李丽的身份仍然还是一个管家,一名工作人员。
  这几年,李丽听说叶少川跟陈曦关系不合,她就想,自己要是不能跟叶安邦
结婚,把侄女嫁给叶少川也好,当然知道希望渺茫,还是得努力。
  今天,要不是李丽来看望刑拘了的外甥,找叶少川时再次听到「秦落」这个
名字,她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路归路桥归桥。
  心里还是有些侥幸的,名字相同,此秦落不是彼秦落。这种侥幸心理在见到
秦落时,全化作泡沫。
  真是秦落,十二年前的秦落,如假包换的秦落。
  地球很大,世界真小,以为一辈子不会见面的人再次遇见,就如叶少川跟秦
落,也如她跟秦落。
  确定秦落身份后,李丽的第一念头就是:这件事闹大发了。
  李丽想,叶家人知道了秦落的存在,万一同意她嫁进来,那自己以后的日子
就不好过了。
  当年自己是怎么对待秦落的,秦落必定睚眦必报找回来。到时候自己就完蛋
了,不要说嫁给叶安邦,就是在叶家的机会都没了。
  所以,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侄女能嫁给叶少川,都让她更加坚定,一
定要熬拆散他们。
  李丽见秦落坐定,开门见山说:「秦落,你太让我失望了。当年我那么帮你,
钱也没少给,你竟然这么龌龊,还有脸回来找少川!」
  秦落心里有些慌,李丽提起当年那些事,让她仍心有余悸。
  就像小时候被狗咬了,长大了见到狗仍然害怕一样。
  李丽当年没打她,但是让几个男人赤身裸体在自己周围转悠,还时不时动手
动脚的,说些淫言秽语,一想起那么些,她就哆嗦几下。
  秦落不知李丽是怎么找到的自己的,不过,既然她能招来,肯定是知道自己
跟叶少川在一起了。
  秦落坦坦荡荡回道:「你是他小姨,是不是我主动找他,你应该去问他。你
来这里找我,不觉得本末倒置?或者是找他了,他不答应,你管不了他?」
  李丽哑住。
  秦落接着说:「我告诉你,不是我主动找他,是他不停纠缠我,你要是一个
负责的家长,就该找自己的孩子谈,别把责任往别人身上推!」说罢起身,「这
是我最后一次跟你见面,该说的也说了,你好自为之。」
  李丽望着秦落扬长而去的背影,半天没缓过劲儿来,不是该她警告秦落吗?
怎么还被她反过来警告自己呢?
  秦落晚上就做了一个噩梦,梦见几个男人赤身裸体站在她身边□着,还有几
只张嘴吐舌头的狼狗,目露凶光,虎视眈眈。
  秦落在梦中醒来,再也没睡。合计着接下来的事该怎么办。
  要不然,给叶少川打电话,告诉叶少川:你家人找我了,请你出面解决?
  解决又能怎样?叶少川还会继续纠缠。
  她不是没有过对美好爱情和幸福婚姻的憧憬,可是,如今自己的情况,离婚
带着叶子,不要说嫁叶少川了,就是嫁给普通人,人家也会考虑考虑。
  叶少川那样的家庭不会容忍自己的存在,更不要嫁进去。再说还有十几年的
事,自己在叶家人尤其是李丽眼里,早就是一个拜金女,进入叶家,面对一个不
对盘的小姨李丽,她只有死路一条。
  再者说,即使打电话告诉叶少川,他也不一定能站在自己这边。从重逢开始,
见面就是上床,她心里的一点儿情意也被他在床上的折腾给折腾没了。
  秦落坐了多半宿,想来想去,还是要脱离叶少川。
  离开叶少川,就可以摆脱李丽。李丽就是一个阴影,驱之不去。尤其她威胁
说:要到学校里告诉所有人,她未成年就跟别的男人在一起,尤其李丽手里还有
当年自己签下的字条,五十万。
  秦落有些怕。她怕失去工作,怕没了收入养活不了叶子。
  叶子身世早晚都有暴露都一天,更怕叶子瞧不起她这个妈妈。
  秦落决定了,她要彻底摆脱叶少川,让叶少川恨自己,老死不相往来,同时
也能摆脱李丽的威胁。只要叶少川跟她没联系,她和叶子的生活就会恢复平静。
  腊月二十五。
  叶子去同小区同学家里玩儿,秦落自己在家上网查资料。
  门笃笃的响,秦落以为是叶子没带钥匙。
  叶子在新环境里适应很快,不但能在家帮着秦落搞卫生,做饭炒菜,还能出
去到菜市场跟卖菜阿姨砍价。
  秦落想,年后开学,估计叶子都不用她送了。
  想起叶子,秦落心里无比满足,压在心头的阴霾也不那么沉重了。她看都没
看就拉开门,说,「没带钥匙吧?」
  在秦落张大嘴巴反应过来急忙关门的时候,叶少川已经强行挤进来。
  「出去!」已经下了决心,秦落跟叶少川也没摆好脸色。
  叶少川身上有股酒气,他笑嘻嘻地说:「就成天跟我板着脸,就不会冲我笑
一个?不打笑脸人不知道啊?」说得还挺委屈似的。
  说着就要抱住秦落。
  秦落推开他往厨房就走,叶少川不知何意,紧跟在她屁后。就见秦落拎起挂
在墙上的擀面杖朝他劈下来。
  叶少川虽然喝了酒,但不多,脑子十分清醒,酒气熏熏的是他临来时故意将
酒杯洒在身上所致。
  秦落这擀面杖下来时,他伸手一拦,攥住秦落手腕,另一手揽住她腰往怀里
一带,仍旧笑嘻嘻地:「谋杀亲夫啊?」继续装疯卖傻。
  秦落再扬手,今天她是真想打他,想下狠手。可她不是叶少川对手,几个回
合下来,自己就被他弄到床上,压在身下了。
  秦落一见,自己又是在劫难逃了。
  叶少川还无比猴急的样子,秦落想了想说:「你去洗澡,一身酒味我受不了。」
  叶少川说:「我不,万一你跑了咋办?」
  秦落问:「你去不去?不去就滚!」
  叶少川说:「我去,我去还不行嘛。」说着钻进卫生间,很快传来哗哗水声。
  二人这次亲密无比契合,以至于让叶少川忘了这是现实,还以为在梦里。
  秦落累得不行,就想这么睡过去。可她得先把叶少川打发走。
  叶少川赖赖唧唧又磨蹭一会儿才起来穿衣服,说:「去我那儿吧。」
  秦落说,「别废话,赶紧走!」
  叶少川又抱住她亲了一会儿,心不甘情不愿说:「好,好,我走,我走!」
  门锁咔咔几声响。
  秦落一惊的时候,叶子已经进来了。
  叶子也没料到家里有外人,还是一个男人。
  见叶少川头发还湿漉漉的,叶子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大声问:「你是谁?你
怎么在我家?」
  叶少川赶紧解释:「我是叶叔叔,记得吗,我们在商场电梯边见过面。」
  叶子脸色冷冷的,「既然是叔叔,就该有长辈的礼貌。我们家都是女孩子,
你来干什么?」
  秦落先是被叶子突然回家吓得傻掉,叶子突然拔高语气令她回神。她做梦都
没想到,第二次父女相见竟然是这种状况。
  被女儿现场捉奸,秦落脸色涨得通红,难堪地解释「叶叔叔是小姨朋友,出
差回来,很累,来洗个澡。」
  「他没家吗?非得来我们家?」叶子连秦落都呛起来。
  以前叶子可是十分听话的,从未跟秦落起过争执,今天见小姨跟一个不相干
的叔叔在一起,年纪虽小也明白了。
  叶子小小的心灵被这一幕撞得生疼,小姨要不要自己,她想。
  秦落继续圆谎,「他……他家钥匙丢了。」
  「小姨,你教育我不能撒谎,你却撒谎,真让我失望!」说着,叶子哭了,
扭身就跑出家门。
  秦落连羽绒服都没穿,追下楼去。
  叶少川要跟着,秦落冲他发飙,「行了,求你别添乱了,赶紧走吧。」
  叶少川将她羽绒服拿出来,「我帮你找。」
  「叶子不见还好,一见你就更生气了,出什么状况,你能负责吗?」秦落一
边穿外套,一边蹬蹬往下跑。
  叶少川听话地停住脚步,想了想坐进车里等着。
  没到十分钟,秦落领着叶子回来了。
  叶子仍旧一脸不高兴,可不再哭了。
  叶少川想了想给秦落打手机,等接通了他说:「把我俩关系告诉她吧!」免
得孩子误解越来越深。
  「啥关系?我跟你没关系!」秦落电话里跟他吼一通关了手机。
  叶少川一想,孩子找回来了,我也走吧,免得碍眼。
  秦落领着叶子回家,叶子撅着嘴不搭理她。进屋就回自己房间,还把门从里
边锁上。
  秦落一个人坐在沙发里,让自己冷静。最后还是决定跟叶子说实话。
  热了一杯牛奶,秦落敲叶子的门。
  「叶子,你想不想听小姨跟你说啊?我跟刚才那个人的事?小姨是成心想跟
你谈,你要是不开门,小姨就没勇气再说了……」
  话说道一半儿,秦落自己先哽咽了。
  她真的鼓起了勇气,想把一切告诉叶子,至于叶子能否接受她这个不合格的
妈,她悉听尊便了。若是叶子嫌弃她,她就把叶子送回表姐那儿,让她一辈子做
表姐的女儿,权当她这个亲妈死了。
  秦落站在门口,门板紧紧关着。
  秦落鼓起的勇气像被针扎了一个小洞的气球,一点点泄露。
  又过了好一会儿,秦落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叶子将门打开,见秦落红着眼圈,
闪开一条缝隙让她进来。
  秦落说了声「谢谢」,把眼里的涩意咽下去。
  叶子没再跟她较劲,语气仍然有些生硬,问:「你俩是不是在谈恋爱?」
  秦落被叶子问得一愣,这孩子说话跟大人似的。
  「小姨跟他很久以前就认识,在高中的时候。后来,他家来人找我,我做了
一些对不起他的事,我们分开了。前段时间,我们又遇到了,他心有怨气,就处
处为难我。小姨知道自己斗不过他,没办法……」
  「他喜欢你?」叶子问。
  秦落摇头。
  「可是我看他好像很喜欢你呀。」叶子说,「他看你时间特别长,就是在商
场那次,我就看出来了。我们下电梯时,我回头看,他还看着你呢。」
  秦落被叶子这么一说,弄得不好意思了,「喜欢啥?他就是心不甘,想处处
刁难为难我罢了。」
  「小姨,你喜欢他吗?」
  秦落摇摇头。「小姨这个年纪,还谈什么喜欢不喜欢,而是讲究门当户对。」
  叶子想了想说:「就这些?你和他的事?」
  「就这些,小姨都跟你说了,你能原谅小姨吗?」鼓起的勇气泄没了,秦落
再也无法把叶子是叶少川女儿的事说出口。不知下次鼓起勇气是什么时候。
  叶子点点头,「小姨,你不喜欢的人,我也不喜欢。他要是再来,我替你收
拾他。」
  秦落一颗心落地,说:「我做饭去,你看看书。」
  晚上十点多,秦落洗漱完准备睡觉,叶少川打电话来,问:「叶子怎么样?
情绪稳定了吗?」秦落说:「不要你管。」
  叶少川说:「我想找你谈谈我们的事。你出来一下。」
  「我不去。」秦落挂断电话。
  叶少川更执着,又打进来,说:「要么你出来,要么我上去,你要是不怕叶
子情绪再激动,我就上去。」
  「你敢!」秦落回他,可想了想,叶少川那人可什么都干得出来的,还是她
出去吧。
  秦落蹑手蹑脚来到叶子房间,帮她掩了掩被子,又亲了亲她额角,见她睡得
很熟,退出来。
  叶少川在小区门口,车子突突响着,没有熄火。
  秦落赶紧钻进去,说:「我们就在这里说吧。」
  叶少川开口就说:「我们结婚吧。」
  秦落说:「谁跟你结婚?别开玩笑!」
  先不说叶少川还有女朋友,现在自己的身份也跟叶少川格格不配,再者说还
有李丽那个拦路虎呢,她可不想没事找事,想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有那个时间和精力还不如把工作做好,将叶子教育好。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她从来不去奢望。
  叶少川似乎料到她会这么说,「那我们在一起吧,我每个月跟你钱。」
  「包养?」秦落挑高省得,不屑地笑。
  「你要是这么认为,也未尝不可!」叶少川说。
  「叶少川,别太过分,你知道我们是不可能的,请你别再这样。」
  「我喜欢这样。」叶少川说。
  「你是公务人员,还是领导干部,别把自己仕途不当回事。」这个时候,秦
落反倒没骂他,而是站在他角度跟他讲道理。
  「走不走仕途无所谓。我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不过,我一定能把钟撞好。
哪天不想在这个庙里当和尚了,我就去做别的。别拿你那套理论教育我,我不受!」
  「叶少川,你到底想怎么样?」这个男人好像火星上来的,怎么听不懂人语
呢。
  「暂时没想好。想好了告诉你。」叶少川脑子一团混乱,他实在拿秦落没办
法了。
  「叶少川,你再这么混不讲理,可别怪我。我是不怕,我一无所有,实在不
行就鱼死网破,玉石俱焚。」。
  叶少川笑了,洁白的牙齿在过往车光和路灯的晃耀跟着色彩斑斓。
  「好啊,那你就报警,说我QJ你,或者绑架你。你不怕,我更不怕。不当
局长了,我可以做生意,或者给别人当保镖,开出租,我能干的工作多着呢。你
一个成天跟死人打交道的,除了在死人身上动刀子,你还能做什么?还有你外甥
女,我非得在她面前跟你亲热,让她讨厌我。我啥也不怕,你不怕,你就告我去!」
  秦落被他气得几乎背过气去,简直对牛弹琴,跟不通人语的人讲话,鸡对鸭
讲。
  叶少川似秦落肚子里的蛔虫,句句都说到她心坎上。秦落顾忌得很多,有父
亲,有叶子,还有社会的舆论和目光。她真的不想把事情闹大,可他偏偏就抓住
她命门。
  叶少川很小的时候就懂得「命门」这个词儿。
  五岁时候就学会了抓蛇,把旁边别的小孩子吓得哇哇乱叫,哭喊着回家找大
人。叶少川恰恰相反,他拎着蛇回家给小猫玩儿。
  叶老爷子看见了,问他,「知道怎么不让蛇伤着自己吗?」
  他摇头。
  「蛇打七寸。做事情也是,要学会抓住关键、命门,无往不利。」
  五岁的叶少川似懂非懂点头,然后嫩声嫩气问:「蛇的七寸就是关键,是命
门!」
  叶老爷子哈哈大笑。他这个幺孙子果然聪明,一点就透。
  俗话说,皇帝爱长子,百姓疼小儿。尤其是这个小孙子还格外聪明,长得又
可爱,哪有人不宠的道理?
  人人都夸他聪明,人人都宠着,一点点儿的,霸道混账的性格就这么形成了。
  泰山易改本性难移,这么多年了,当叶家长辈意识到叶少川性子太尖锐,太
霸道想要帮他改正,为时已晚。性子成型,将伴随一生。
  叶老爷也放弃改造孙子了,说:「等着将来找个能制服他的媳妇吧。」
  叶少川见秦落不说话了,说:「我在威尼斯庄园买了房子,带你过去看看。」
  那是本地数一数二的地段,房价高的离谱。秦落想过买各种各样的房子,从
来没想过有一天住进那里,比工资涨得还快的房价令秦落敬而远之。
  秦落不想跟他解释,听不懂人话的人,没必要搭理他,直接开车门要下去。
  叶少川见她要走,一把摁住,半个身子探到副驾驶位置上,将她紧紧压在身
下。
  就在这关键时刻,响起嘭嘭嘭拍打车窗声音。
  二人同时僵住,扭头看向车外。
  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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